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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兩情若是長久時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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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她再醒來,已是三日後了。圍了滿殿的宮娥,還有兩個穿著女官服飾的人守在身邊。見她迷茫著睜眼,忙喜說“快去稟陛下,就說主子醒了。”

有宮娥另奉上藥湯,之前那位禦前宮人將她扶起“您可有不適?”她搖搖頭,忽地想起什麽“孩子還…好嗎?”宮人笑說“您放心,皇長子一切安好,陛下歡喜的不得了呢。”

她自覺身上無力,聽外頭稟說陛下到了,不免又撐起身子,他見她面色有緩和,疾走幾步說“你好生躺著。”

她順言倚於軟榻上,他便揮手讓宮人們盡數退去,握著她手說“你當真是要嚇壞我了。”她笑著搖頭“其實當時,真以為自己要活不成了,活了快十五個年頭都沒有這樣疼過。”她語中的輕快隨意顯而易見,他笑將她摟入懷中,吻於她額上“小舟…”

她闔上眼,用手臂環著他“七哥哥…”過了一會,見她笑容狡黠問“七哥哥那時說,見我第一面便已認出,可是真的?”他的手將她握的更緊“亦不盡然。你的模樣與三年前著實變化不小,但那一日雨中相見,正與韶華幼時那一見一般,即使我頭腦中漾不出小舟的影子,但我的心中存著的是我唯一的愛人。”

汀舟動容,倚於他肩上,半晌開口說“我真的不信姜家會做那樣的謀逆之事,哥哥後來可有再查嗎?”他聞言頷首“一直在忙,當年匆匆趕回來,不知此事緣故,是以未能及時勸阻父親,才有今日之禍,小舟,是哥哥對不住你,你的父親,當時對我那麽好,可我卻辜負了他,也委屈了你。”

汀舟撫著他的臉頰“哥哥不要這樣想,父親去時,應該已知是為護哥哥而死,聽說…”她微有哽咽“去的很快,刀一落人便去了。只是哥哥姐姐們,四處的跑,最疼我的大姐姐,身中了數刀才…”說起這個,她的眼眶又紅了“可我不委屈,當年我便和哥哥說過,我要隨哥哥去長洲,享福也好,吃苦也罷,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,我都是願意的。姜家的幺女,這輩子只有一個愛人。”他將她攬的更緊“小舟,所有的執刀人,我會一個一個的讓他們付出代價。”

汀舟順勢脫力,將身子都倚在他身上“七哥哥,讓他們付出代價,父親和哥哥姐姐們也回不來了,我想要的是清白,你知道的,父親一輩子,什麽都不大在意,唯獨對自己的名聲,最是看重了。”他一笑“我知道,你的父親,算是我的半個老師。是父親的股肱之臣,他這一世,除卻赤膽忠心外,並沒有其它的心思。”

她不語,只是安靜的臥於他的懷中,半晌才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“哥哥,我原是喜歡女兒的,之前傳太醫來診脈,他與我說,大半會是個女兒,生下來怎麽卻成了兒子?”他見她有疲色,摟著她道“那是我誆外人的,若是宮中人知道你這一胎是皇子,指不定又要生什麽壞心思。可我千算萬算沒有算中太後,沒想到她那一日為了害你,竟說那樣的話,所幸你有驚無險。”

汀舟弱了聲問“所以哥哥要如何處置她,難不成…到底是養過哥哥這些年的人,我記得小的時候,也曾見過她對哥哥和顏悅色的。”他笑笑“母慈子孝,不過是她在父親面前做出的樣子,背後的苛待,你又怎麽知道?與你同住那三年,礙著些姜府的面子,她才略對我好些。”

汀舟回說“可那時,我都不知道…我一直認為,哥哥過的很好,好到可以把自己的快樂,分給我一些。”他握她的手“你在我身邊的那三年,會是我這一世最快活的時光,我們可以不顧規矩的玩耍,可以大聲說笑,也可以追逐打鬧,小舟,若不是姜家遭此一劫,我決不會做這個皇帝。你知道我,我這一世原只想做富貴閑王,身側唯你一個妻子足矣,嬪禦無數,千乘之尊,從來都不是我所求的。”

她緩緩闔眼“哥哥的苦,我都能明白。正如我願意做太後的棋一樣,我覺得哥哥太辛苦了,就算這輩子我只做衛行心,是您侍書的女兒,是您的家生奴,也不會有絲毫怨言。哥哥,無論我以怎樣的身份陪於你身側,奴也好,妾也罷,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們在一起,永遠在一起就夠了。”他將下顎抵於她的額頭上“快了,等一切都結束,我會替姜大人沈冤昭雪,然後昭告天下,姜家的幺女,便是我的皇後。”

她搖搖頭“不,姜家的幺女已經死了,她是被你的父親,善治的先帝賜死的。所有人都認為姜汀舟已隨著那場大火灰飛煙滅,如今驟然說她還活著,只怕會給哥哥添上不好的名聲。更何況,我並不在乎如我父一樣在乎聲名,這些東西,只是身外之物而已。”他說“小舟,我不願意。我要把這三個字還給你,你不可以頂著別人的名頭活下去,小舟,你不在意聲名,可哥哥在意,你不在意的,哥哥還是想把手中最好的,都給你。”

一月後,皇長子的滿月禮辦的很熱鬧,但陛下並無嬪妃,是以只是宣了各府的人進來賀,但各府的女眷對汀舟均很恭敬,像是早受過教導一樣。一日後,帝頒詔書,替姜家昭雪,恢覆姜家的聲名,並提出要重新修葺姜府,姜府唯一的遺孀姜夫人今後奉養於宮中,位一品夫人,並同曉諭禮部,準備封後禮,他將擇佳期與自己的青梅竹馬—姜家幺女成婚,迎為嫡妻。這次終於沒有任何人再敢說一個不字,也不會再有一個人阻攔他們二人,包括那位即將永生囚於壽安的太後娘娘。他保留了一切她的榮華,唯獨褫奪了她的自由,不許她再踏出壽安一步,也不許任何人探視。

是日趕著敕封皇後的旨意下了,他與她松散的在一處坐著。她手裏握著書,眼睛卻在他身上打轉,他遮住她的眼,唇邊卻全是笑意“做什麽?不是要看書嗎,一心二用可不像你。”她嘆了一聲,卻也笑說“七哥哥,我想去前面看合歡花去,你陪我去好不好?”他攬了她起身“你如今可真閑不住,不過也好,你在榻上歇了那麽多日子,如今多走動也好。”於是喚了奴兒仔細照看皇長子便伴她去了。一個月裏她一直調理身子,是為補生子的虛空,她年紀小,這次生子又趕上驚厥早產,若不是禦醫得力,只怕要在生子上丟了自個的命去。他一想到這兒,就對壽安的人好不起來,縱是和他有過那麽幾歲母子恩情的人,也不肯將她放出來。

他步步扶著她走,如今她身形恢覆如常,仍舊窈窕的身姿。他一只手松松攬於她腰間,說“前些日子聽你說想飲涼湯,說是屋裏燥熱,可真不在乎自己的身子好壞,虧的有我攔著。”

她不在意笑笑“從前姐姐們縱著,我也就飲了,時而一月裏身子不幹凈時,還會疼的不行,都不敢叫姐姐們知道。”

他攏她的手“既來了哥哥身側,便不能再叫你胡來,從此在我身邊有我看著你,也不會有那樣的時候。想你兩個姐姐都是多懂事的人,竟也如此縱著你。”

她笑“你又沒見過我姐姐,如何知道她們為人如何?若說起懂事,家裏哪個能比過大哥哥?那可是受過你父親稱讚的人,說他少年老成,可成大器的。”他覆不語,她覷他神色斂了笑“是我失言了。”他的手也不曾放開反握的更緊些“沒什麽,只是想起一些從前的事兒了,驚著你了吧?”

她搖搖頭“哥哥變了,從前有話,都會直說的。”他撫她手笑說“從前顧慮的事是少的,無非是護好你而已,如今要顧慮的事卻很多,是護好這天下的百姓。”

她緩緩倚靠在他身上“哥哥知道我為何喜歡合歡嗎?”他不語,少頃開口“合歡合歡,代表和睦歡好,是有夫妻舉案齊眉之意,但小舟,你我是夫妻,詩中有言,至親至疏夫妻,我卻不願與你至疏,只願一世至親至近。”

她點點頭,卻也自袖中掏出一個香囊,將其中的半塊玉佩遞給他“當年我學著刻這個,功夫不好,你走的又急,那日我已將這個做好了,卻沒來得及將它送到你手上,後來我好容易去了長洲,又被大哥哥的人捉了回去,不曾見到你,所以這半塊玉佩,還一直留在我手上。”

他將玉佩捧在手裏,仔細看著,只見下側有一伽年二字,是他的字,不過很少有人知曉。“我記得小的時候,你都是直接喚我的名字,只是後來入王府後,有所避諱,才改口叫我哥哥的。”

她的眼睛仍停在合歡樹上,還用手去接落下的花“那兩個字小舟說不得了,不僅是我,這天下所有的人,提則獲罪,錄必缺筆。不過小舟喜歡哥哥這個稱呼,七哥哥不喜歡嗎?”

他的手握於她的白荑上“當然不是。只是我的名諱,這一世唯有你能喚。”她轉過眼,一雙眼中似有星辰萬點“阿旬,你要和小舟永遠在一起,這一世都廝守在一起。”他笑著一點一點對上她的目光,吻於她的側頰上“豈止一世,永生永世,我都要和我的小舟在一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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